迎接水產養殖的新趨勢
陳永松
2005年剛開始，正可藉回顧去年的事件預估今年或未來的水產養殖趨勢，尤其聖誕節後的南亞大海嘯所造成的傷亡除了令人震驚難受外，其中可能產生的影響也擴及到全球水產品的供應穩定上，愈發證明今日地球村緊密的連動性。若能以水產養殖業來看待未來全球的發展也將是不錯的一項指標。以下並未按照重要次序排列，僅臚列分析一些趨勢，就教於各界。
1.對水產品的需求持續增加
以現有美國資料來看，其水產品的人均消費量已從2002年的7.09kg，上升為2003年的7.41kg。蝦類仍為最受歡迎海產品，從2002年的人均1.68kg增為2003年的1.82kg。對於吳郭魚此種白肉魚的消費也躍為所有消費水產品中的第八名。再看全球的水產品消費，遠自1961年的8.9kg已升為1996年的15.8kg，增加近一倍，預估在2020年可達到17.1kg，這需較目前增加約32百萬噸的水產品供應量。因此以目前捕撈漁業漁獲量已達瓶頸，而且有下滑趨勢來看，這個增補勢必要由水產養殖業來供應，而現今產業發展最快的中國及其他發展中國家就是希望之所寄，所以若有供應增加的市場需求壓力，自然就有價格上漲的壓力，故水產品的價格應會漸走揚。但由於去年初以來一些負面的消息如多氯聯苯事件也可能會消減一些消費的需求，但相對於陸地上一些畜牧業面臨如狂牛症等食物恐慌事件，對水產業也有取代彼等的效應，故總體來看可能還是有利。而臺灣佔海洋地利之便，水產品人均消費向來是全球前幾名，且須仰賴許多的進口水產品，如2003年進口的高價海水魚類中鮭魚與鱈魚兩種有2萬6千公噸約佔所有進口魚類的1/5。而國內水產品的人均消費更高達37kg，已是上述全球水產品人均消費的兩倍多。今後臺灣消費者對於水產品的要求將不在量的增加，而將在質的提升上更加殷切。
2.水產養殖業能否走出含藥事件及扭轉媒體負面報導
如上述的一些負面報導會使消費者對水產品裹足，但若了解所有食品皆有風險也包含攝取的效益，如何評估風險的高低而非因噎廢食的禁食才是明智之舉。去年的鮭魚含多氯聯苯事件造成鮭魚業者極大的損失，這可能需花一段時間才能扭轉此一負面形象。當然業者若能多花一些預算做正面宣導或投入公益，都將有利走出此一陰霾事件，例如最近南亞海嘯後一些歐美養殖組織如美國的US
Fishermen Association、Seafood Supply Company、德國的The German Seafood
Association，以及基地位於倫敦及阿姆斯特丹的聯合利華（Unilever）也發起捐獻給水產養殖災區，以助其復原，這些都有助於形象的提昇。但最重要的是提出強而有利的證據，以證明食用養殖水產品是安全無虞的。預期今後將有更多的負面報導，整個產業是否能及早因應將是關鍵。
3.對「永續或綠色水產品」的訴求將愈加蓬勃
對永續水產品的訴求將持續增溫，這包括捕撈漁業在內，例如阿拉斯加捕撈綠鱈（Pollock）的漁民很驕傲地展示獲得環保認證團體海「海洋管理委員會」（Marine
Stewardship Council; MSC）的環保標章（eco-label）。這與以往所認知關於拖網漁業屬非環保的形象截然不同。雖然環保標章也成為捕撈漁業（野生）打擊水產養殖業的工具，但此利益衝突也促成更多有環境認知的水產業者儘量與環保搭上線，這種觀念將漸成為一重要的利基與區隔市場，而消費者其實扮演了關鍵角色。當西風東漸，這種環保觀將影響更多消費者的選擇。即是如此，一些環保團體仍然會持續反對水產養殖業，更激進者甚至希望將魚類視做一般家庭養的寵物，要將魚類視同貓狗看待，以使消費者最終不食魚。當然此種西方極端的道德觀是不可能短期內在東方風行的，但對於環保標章、有機水產品、產品可追蹤等綠色食品的追求將越加受到重視。
4.生產者面臨傾銷指控壓力，貿易戰將持續
去年美國國內養蝦業者所提出對亞洲幾個養蝦國的傾銷稅貿易戰已使多方蒙受不利，包括美國本身的消費者因此付出更高價的費用。但不僅是蝦類，其他類的水產品如挪威輸入歐盟的鮭魚也面臨同樣的議題，不僅對雙方生產者造成壓力，水產進口業者也面臨食品安全的壓力，預料這類的紛爭將持續紛擾。
5.業界大魚吃小魚的整併現象將持續
過去幾年業界間整併風盛行，這主要是因應降低成本的需求。一個愈大規模的公司，能掌控的原物料資源就愈多，有助於降低營運成本。這種垂直整合的企業模式曾經成功的在如雞禽業大王泰森公司等驗證過，用在水產養殖業中想必也勢不可擋。
6.加強與健康概念的聯結
其實此與前面第三點綠色水產品的訴求有關，只是更強調健康的訴求。這當然是因應消費者健康意識的增強，每個國家也更重視食品與健康的關連。於英國已宣布禁止在電視播放針對兒童的垃圾食品廣告，美國人民經年面臨的肥胖問題已使它正視轉移日常食物到健康的方向，而多數水產品正符合這個健康食品的形象，水產出口國應趁機抓住機會積極因應。
7.可追蹤性體系之建立
可追蹤性（traceability）將是今後水產品的新重點，了解一條魚的來源將與它值多少是同等重要，且兩者還可互蒙其利。不管是生產者或貿易商都須對魚的履歷表詳予關注。關心海產品的污染問題可以說是近幾年的事，主要是關於水產品的安全議題或事件發生率較其他肉類食品的比例來得高，例如歐洲議會的食品飼料快速警示系統單就2003年發出的2,310件食品警示訊息中，其中水產品就有540件佔23%，而其肉類只佔10.5%，因此水產品確實須嚴肅看待此一不利訊息，而此些訊息主要涵括檢疫問題、抗生素濫用等議題，其中包括臺灣吳郭魚（臺灣鯛）外銷歐盟被檢驗出藥物殘留，以致至今仍受禁運造成國內供銷失衡的持續效應。歐盟已規定水產品須標示生產方法（養殖或野生捕撈）及生產區域，且擴及所有食品及動物用飼料之所有生產過程皆應具可追蹤性。美國農業法律也規定於2004年9月時水產品須標示產地證明及生產方法，過度期間則是由業者採取自願方式辦理。有人將可追蹤性視為「必要之惡（necessary
evil）」，雖會增加一些額外的負擔，卻可視為一種「好的未來保險（good insurance for the
future）」，萬一發生問題時可立知源頭而使傷害減少，就端看如何看待之。國內目前積極推動的HACCP若能建立完善體系，將有助於未來養殖水產品行銷於國際市場。
對海島臺灣而言，水產品的取得不僅可從傳統的捕撈漁業及進口水產品獲取，更可由臺灣傲視世界的養殖技術取得一些以往不易捕獲且珍貴的水產品。彌來海嘯事件後有所謂魚類吃食死屍而使魚類消費裹足不前的滯銷情形，這可能是當地雞禽業藉機對水產業的打擊策略（其雞肉價格一下上揚了50%），但替代性的其他蝦蟹類、魷類、魚漿等的價格卻上揚約40%。對這種暫時現象，臺灣消費者不用因噎廢食地捨棄吃魚的好處，但除了小心辨識水產品的新鮮度外，對於漁撈漁業產地或來源的安全性實在無能為力，因此我們的漁政單位在養殖漁業建立HACCP的制度後，也該推動捕撈漁業產地標示的認證，具有公信力的產地標籤如同有機農產品一般，不論是在養殖漁業或捕撈漁業，都絕對有助於減少今後污染事件的發生機率，並能提昇健康安全水域的水產品價格與行銷力。
此外，我們除了知道多吃魚類有益健康，也要注意所吃的魚類其來源與安全性如何，更要在意吃下肚的海產可能對海洋環境的影響。亦即要了解取得這些魚類的方式，是否會造成海洋生態環境的不穩定，身為一個現代國民或世界公民，對於海產種類的消費選擇，絕對會影響傳統漁撈漁業及養殖漁業的發展，我們除可利用海島國家的優點，獲得廉價營養的漁產品，也可以在消費時，盡一分良知消費者的義務，摒棄一些不具永續利用性的海產，而多利用較具永續性的魚類資源，如大部份的養殖魚類，建議相關單位參考國際保育團體MSC的做法，建立永續性食用魚類的名單；指導消費者選擇較環境友好的海產，減少食用一些會對海洋環境有害的海產，如深海性魚類，或是一些資源量遞減的魚類，包括一些縣市地方政府為推動觀光而舉辦的各式魚季（祭）活動，似乎亦應注意資源量的合理利用。
今後不論是生產者或貿易商都要特別重視水產品的可追蹤性，藉以增加消費者對水產品食用安全的信心。以後可能演變成若供應商不清楚其水產品的來源，就可能面臨求售無門的困境，臺灣的水產旗艦產品中的吳郭魚（臺灣鯛）與海鱺若能及早建立完善的HACCP，才能成為未來市場上的贏家。
作者任職於：國立宜蘭大學動物科技學系助理教授
◆本文刊登於養魚世界雜誌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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