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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閣的養殖經驗談  文 、攝影/本社鄭石勤

2009年11月初,入冬的第一到冷鋒鋒面已經抵達臺灣北部,而南部仍是暖洋洋的氣候,極適合水產養殖業。筆者乘著到高雄楠梓參加水產種苗國際研討會之便,計畫就近安排現場的採訪,就在研討會前一天才臨時以電話聯繫到高雄縣養殖生產區發展協會總幹事陳文閤,請他談一談自身的養殖經驗及高雄永安鄉的養殖發展概況,陳文閤很爽快的一口答應了採訪請求。

 

圖片:高雄縣漁協總幹事陳文閣機受本刊專訪→
 

十年間永安養殖大翻身
  筆者在11月11日下午來到永安鄉,回憶當年初踏養殖行業時陳文閤說,因為父親早逝,年輕時是向祖父學習養魚的。他說以前老一輩的養殖業者用手撈起池水用鼻子聞就知道水質的好壞、該不該換水。早期沒有水質測試儀器,也沒有政府輔導,一切都是靠自己經驗的累積,憑感覺操作飼養管理。

圖片說明:永安一位老漁民正在餵鱸魚沉性粒料→


  古早時期高雄永安茄萣與臺南七股沿海一帶居民,都是利用海漲退潮圍築魚塭進行淺坪粗放式養殖,魚蝦苗是引進海水時代近來的天然野生苗。陳文閤說,「直到一九七十年代,高雄永安地區養殖業才大翻身。」一九七五年永安工業區成立,並且搭上了臺灣七十年代經濟起飛的列車,在全盛時期,進駐的中小企業廠商曾經高達一百多家。一九七八年佔地131公頃的台電興達電廠動工興建,廠區跨本鄉北邊及茄萣鄉,為國內經濟發展提供充裕的電力。興達電廠對地方建設的回饋也使得永安鄉的基礎建設,得以大步邁進,無論在硬體設施的更新及社區服務上,較其他鄉鎮獲得更多的挹注。
  陳文閤說,「興達電廠的興建使的電力供應充沛,加上挖土機、怪手等重機械開始普及,以及草蝦人工繁殖技術的成功,永安地區在一九七○年代中期開始,當地居民使用重機械開挖,大量興建魚塭,百分之九十的魚塭是在那十年間冒出來的。」
  數十年來,永安在養殖漁業上精益發展,突顯了永安昔日作為蟯港內海的漁村特色。早期在蟯港內海的時代,鄉民大多從事魚類撈捕的工作,現在永安鄉的漁業養殖,從虱目魚、鱸魚經草蝦到目前最高檔的石斑魚,都是鄉民們窮畢生之精力才有的成就。近年在發展一鄉一特色的政策當中,永安鄉以石斑魚養殖而揚名全臺,並於2000年起推出一年一度的石斑魚節,結合了產業、人文和生態資源,使得永安鄉成為沿海深具魅力的鄉鎮之一。

圖片說明:中油永安天然氣廠→

石斑魚的故鄉
  目前永安鄉有永安、保寧、維新、永華、新港、鹽田等六個村落,人口雖然僅有一萬四千多人,但創造出來養殖漁業的經濟產值卻是相當驚人的。
  永安鄉養殖石斑魚已經有近三十年歷史,石斑魚養殖面積250公頃,去年永安鄉養殖石斑年產量高達4,200公噸,產值達11億元以上,為當地最重要的經濟來源。永安鄉石斑主要養殖品種為龍膽石斑與瑪拉巴石斑(俗稱青斑),產量佔全國近六成,使永安鄉有「石斑魚的故鄉」的美名。
  陳文閤說,一九七八年永安鄉沿海一帶就已經開始放養石斑魚,魚苗主要來自澎湖供應的天然野生苗。當初放養石斑魚的只有幾口池子,養殖成績都很不錯,有很好的利潤,養殖石斑魚賺錢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來了,從此越來越多人開始買石斑魚苗來放養。不出幾年,由於放養的人多,澎湖產的石斑苗已經供不應求,貨源極為短缺,一九八三年起養殖業者開始向泰國引進石斑魚苗。「當時澎湖石斑魚苗已經賣到三十多元,泰國苗也是一樣的價錢。直到一九八七年才有人工繁殖的石斑魚苗供應,不過剛開始還是無法滿足市場強烈的需求,苗價越抬越高。從最早的一尾三十元一路攀升,五十元、八十元,不論價錢有多高,大家照樣捧著現金等著買石斑魚苗。」陳文閤回憶起當年的養殖盛況,仍記憶猶新。
  他的朋友當時也買了石斑魚苗來養,買的價錢是90元一尾,而最貴的時候是在一九九二年, 一尾石斑苗100元,當時成魚的行情是一斤500元,因此儘管魚苗一尾高達一百元,養殖石斑仍是有利可圖。
  「一九八七年屏東地區養殖草蝦因為發生病變開始走下坡,永安在隔年也受到影響,草蝦養不起來,養殖業者多半改養石斑,因此在一九九二年時石斑養殖數量達到最高峰,直到一九九四~一九九五年才稍微降下來。」
  草蝦熱潮過後,除了改養石斑以外,虱目魚、紅衫、紅目鱸、沙格、烏格等等都有人放養,大家各憑本事。剛開始時放密度還不高,一分地從一千多尾,因為新池子好養,後來越放越大膽,一分地放三千尾、五千尾,為了賺更多的錢,大家都進行高密度養殖。隨著池子老化以及密度增高,存活率逐漸下降,那段時期用藥量也大了起來,可以用戰國時代來形容那段混亂的時期。
  後來幾次國內的藥物殘留事件以及外銷歐盟魚貨遭到退貨的狀況,導致國內魚產品嚴重滯銷,經過幾次的慘痛教訓,政府開始插手,嚴格管理養殖用藥,學界也出來指導業者正確用藥知識,推廣產銷履歷,進行優良養殖場登記認證,整個養殖界才逐漸步上正軌。

共同給水養出好品質
  雖然也是集約式養殖,相較於屏東,高雄地去的石班養殖仍是比較粗放。石斑魚的成長過程容易參差不齊,需要分池。陳文閣說高雄永安一帶的養殖池面積開闊,空池多,可進行分池飼養,一分為二,二分為四,這點比屏東擁有更大的養殖優勢。
  除此之外,當地養殖業者除了以海水養殖石斑外,還接管將中油永安液化天然氣廠排入大海的冷卻水引入魚塭使用,因此盛夏期間,水溫都可維持在攝氏24∼25℃左右,石斑魚宛如吹冷氣一般,活動力旺盛,品質特別好。

圖片說明:陳文閣的石斑池→

  說到引用中油的冷卻水作為永安養殖生產區使用,這並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陳文閣可是花了非常大的力氣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話說二○○三年,漁業署推廣養殖生產區共同給水政策,陳文閣深深體會到要搞好養殖,就要有清潔的海水水源,他建議要做進排分離。當時永安路上的人孔蓋爆炸事件引起他的注意,經了解後發現是中油使用添加次氯酸鈉的方法清除液壓天燃氣冷卻水雜質,次氯酸鈉氣體累積在水管裡超過負荷而炸開人孔蓋。陳文閣的一子一女正好上大學讀物理和化學,他請兒女深入研究認為中油處理海水的方式,他們研究結果認為中油可以改用電解方式處理冷卻用水,而經過電解處理的冷卻水如果能拿來做養殖用水的話,對永安地區的養殖會有很大的幫助。就在那時陳文閣在永安路上巧遇多年前的舊識,他正好調到中油永安廠當公關,陳文閣利用這層關係開始和中油打交道,幾經波折,終於促成中油同意將液化天然氣的冷卻水改用電解處理,並以切結方式交由永安養殖區使用。
  陳文閣說中油冷卻水出來是16℃,經排水溝到養殖池為22℃,在夏天可將30℃的水調節到25℃左右,這是最適合石斑和多數的魚蝦的水溫。雖然石斑在30℃水溫裡成長速度最快,但是魚體比較懶身,抗病力差。
  共同給水已經做了三期,目前永安地區有250公頃的養殖池受惠,預計明天四期完成後可達到500公頃,而且希望做到門前就能抽到水。陳文閣說使用經電解處理過的潔淨海水養殖,可以看出水質變化小,病害相對也少,可以降低養殖成本。

圖片說明:永安養殖區的排水系統→


逆向操作鱸魚賺錢
  4年前鱸魚因為養殖面積太多,生產過剩,價格狂跌,一斤只有三十多元。陳文閣腦筋一轉,決定來的逆向操作,逢低買進。他以32元一斤的價格買了4千尾3斤規格的鱸魚進來飼養,4千尾花了36萬元。養到6∼7斤上市規格時,鱸魚價格已經回升到70元一斤,陳文閣先賣了2千尾,共售得近百萬元。剩下的兩千尾賣的時候每台斤售價更高達120元,賣了近2百萬元。
  對這次莫拉克颱風的侵襲,陳文閣說高縣永安、彌陀、梓官等鄉養殖石斑魚,永安鄉養殖面積250公頃規模最大,只有約10%左右魚塭被淹沒,石斑魚流失。他表示,屏東縣養殖石斑魚部分死亡,部分流進海域的石斑魚會遭捕撈,養殖業者則捕撈未損失的石斑魚上市,加上不是需求旺季,石斑魚市場不會供需失調,但3個月後因量少、需求旺季,魚價一定會上揚。
  屏東的石斑魚停產,石斑魚價格隨之水漲船高,但風災中屏東喪失大部分的種魚,也讓永安當地的養殖戶開始重視培養種魚。在地百分之三十的養殖戶都已經投入種魚養殖,重建臺灣的石斑魚產業,除了倚賴政府協助屏東復養,高雄縣的養殖戶也很努力,希望未來這幾年能成為石斑養殖的龍頭,引領產業發展。
  屏東很多養殖業者來高雄永安買石斑魚,要的規格從7∼8斤到十幾斤都有人要,買回去當種魚,目前每台斤售價約240元,但是養大規格石斑的場不多,因為需要比較大的池子。陳文閣最近以每尾2300元的價格購進了4百尾的龍膽,每尾約11斤重,他打算每養一年賣1百尾,越賣越大。

 

圖片說明:永安一個魚場正在清點虱目魚苗數量準備運往屏東→

  至於在88水災的復建方面,陳文閣表示儘管政府有八百萬的低利貸款提供養殖業者進行養殖復建,但屏東要恢復到水患前百分之百的規模仍然難度很高,他估計如果能回到6成就不錯了。因為這次大水把很多養殖場的機具設備、種魚等等全部沖毀,而每個人的財務條件及信心不同,如果之前就有貸款的人,要他再借貸幾百萬來重整不是馬上就能回收現金的種苗事業,實在很不容易。

高雄永安地理概況
  高雄縣永安鄉舊稱「永安仔」,是高雄縣沿海最小的鄉鎮。永安鄉北鄰茄萣鄉與路竹鄉,東鄰岡山鄉,南邊以阿公店溪與彌陀鄉為界。因為早期鹽田的生產和日據時代以來的養殖漁業發展,使得永安鄉雖然到一九五十年才從彌陀鄉劃分出來,成為獨立的行政區,但永安深具地方產業特色,因此成為西南沿海重要的鄉鎮 。
阿公店溪發源於高雄燕巢鄉與田寮鄉境內的烏山頂,一路蜿蜒經過岡山鎮(舊稱阿公店)和永安鄉的竹仔港(維新村),最後從彌陀鄉的舊港附近出海,阿公店溪全長只有三十八公里,是一條很短的河流。
  近百年來阿公店溪的氾濫和整治牽動著永安鄉的產業和聚落,以及內海環境的像貌。永安沿海地區以前沙洲、潟湖遍佈,是「舊蟯港」內海的一部分。今日永安鄉維新村的竹仔港一帶地勢稍高,是永安最早發展聚落的區域,早在明鄭時代就有漢人進入種植甘蔗,到晚清中葉以後則在內海圍築魚塭和鹽田。一九八四年中油公司開始在永安鄉新港村海域興建大規模人工島及延伸長達 2700公尺的海上防波堤,並在港灣內抽砂,設置十四公尺深的專用港,並利用抽砂填築出 75公頃的新生地,作為永安液化天然氣儲存的用地,此舉對永安海岸景觀造成重大的改變。

本文刊登於養魚世界雜誌2009年1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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